Chapter 14

“向左—轉！”穿着軍服的年輕教官，指揮着大家。

張随跟着轉東轉西，人都成傻逼了，還要受着炎炎太陽下訓練，嚴重懷疑學校是颠了才學完課間操，又要軍訓，關鍵是氣溫太高都延遲到期中後了。

“立定！”教官吃了片金嗓子，看一眼手機“好！先原地休息十分鐘，一會兒我們就要學原地踏步和齊步走，給我好好練！”

這位教官與管理他們寝室的教官不同，因為管寝室的聽說是從監獄裏請來的獄警，女生寝室都不像這樣，為什麽他們男生寝室要遭這罪？

一到休息時間，地上的水杯就被一掃而空，喝完後原地坐下聊天。

“嚴且行，你這麽認真，不累？”

“你別偷懶，好好練。”心想若不是自己的行動也受到限制，張随也不會偷懶一個上午。

張随立刻得瑟了起來“嘢—沒辦法！”一副你就是管不着我的樣子。

“嚴且行！教官叫你過去一下！”一個同學扯着嗓子喊道。

“好。”他起身準備走，又回看張随吊兒郎當的樣子“把帽子戴好。”

他走後，張随自然沒聽，戴着熱得快捂出痱子，而且他是男人，要什麽帽子，矯情。

沒一會兒，嚴且行又走回來，盤腿端正的坐下，不像張随一樣，腿大叉開。

“教官叫你去乾什麽？”

“他說我動作端正，對待認真，讓我當小隊長。”

張随側頭偷笑完才問“你沒答應？”

“我答應了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嚴且行默默看着他“你說呢？”

完了，沖他來的。

“休息結束！”哨子一吹，大家立刻起身站好。

教官開始教學，差不多示範結束，隊伍就被分成兩批，有兩名小隊長，女生帶女生，男生帶男生，而教官在旁邊檢查監督。

于是男生們就被嚴且行帶着練“立定！”

他們只好老實的站得端正，因為525寝室被整的慘的事跡也已經傳了出來，自然嚴且行管的嚴，大家都知道了。

嚴且行撿起地上的帽子，蓋在張随頭上“叫你戴好。”

張随站在那裏也不敢多說什麽，怕被嚴且行搞，而且教官還看着。

嚴且行見他聽話不少，就開始繼續訓練，于是變成了…

“手別動”“不準講話”“腿站好”“昂首挺胸”“動作整齊”以及“張随50個下蹲”“集體50個下蹲”

反觀女生那邊清清閑閑，悠悠練完原地踏步，就開始齊步走，然後休息。

而男生們只好眼巴巴望着。

“眼睛看前面，不要東張西望。”

總體來講，大家做的還是挺好的，只是有兩個人讓他感到頭疼，一個是張随，另一個是班裏比較娘的男生。

好在張随只是喜歡東張西望就暫時放過他，而那名男生被他留下來單獨練，其他人都去休息了。

“同學，你的動作要比其他人慢了許多，還少了些力氣，能硬氣一點嗎？”他盡可能讓人聽起來不那麽生疏。

“可是太陽太曬了嘛～”

“沒事，你戴着帽子，再練一次，如果沒練好的話，做100個俯卧撐就可以去休息了。”嚴且行的語氣依然未變。

“好吧～人家試試…”

“咦—老嫂子，娘們唧唧的。”毒舌哥正好路過，鄙視的看了一眼雞皮疙瘩都起了，連忙跑開。

男生生氣的瞪了一眼毒舌哥“開始吧。”

嚴且行靜靜地幫他喊節拍，挑出了許多錯誤，可男生總覺得他雞蛋裏挑骨頭，跺了一下腳，乾脆不練了。

“不練了，總挑錯，還想着你帥，就忍着，而且他們都休息了。”

“同學，我不管你平時是什麽樣的，但是我們練好這個是為了集體榮譽，總結時，是要與其他班比的。”

男生聽不進一點“說白了就是覺得我娘，而且你怎麽不讓張随來？偏心。”

嚴且行：……

他活這麽大，第一次覺得這麽無語。

“張随的步伐是跟上了的，只是有點……

還沒說完，就聽見張随和馬程宸瘋鬧的聲音。

“張随，你給我站住！把我的水還給我！”

“有本事來追呀！馬程宸哥哥～”張随為了惡心馬程宸故意夾的聲音，一只手拿着水杯，另一只手比着蘭花指，外八字的跑着。

這也讓嚴且行明白張随是不能放過一點的“張随！”

不遠處的人聽見聲音，立刻站住，不敢轉頭，馬程宸見他停下來，一把奪過水，跑開休息去了。

“過來。”令一下，他就機械式的轉過身，慢慢挪過來，看着嚴且行竟幾乎快被氣笑的臉“200個俯卧撐。”

他當然不願意。

嚴且行壓住情緒“你不行？”

“你說誰不行？！”他立即壓下身，飛快地做着俯卧撐，青筋也順着手背連通到手臂爆發出來。
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嚴且行嘴裏念念有詞，沒一會兒“兩百。”

一結束，他的手，像得了帕金森，抖得慌，沒有精力發瘋跑回去休息了。

嚴且行轉過頭，看着男生，失去了好臉色，冷淡地說“看見了嗎？100個現在開始。”

男生做完後，人也硬氣了不少，然而，此時一名女生來到臺上，用話筒講着“讓我們有請15班的###同學唱《紅色高跟鞋》”

那一刻，全高一都沸騰了，恨不得坐在唱歌者面前聽。

一名自信開朗的女生走上臺，在炎炎夏日下，暖風拂過之際，為今後八天的軍訓表演打上了頭陣。

女生長相普通，歌聲也普通，偏偏暖風掠起的發絲，也阻擋不到陽光的外放，讓人移不開眼，頭陣打得不是很好，偏偏贏得了夏日自我的青春與奔放。

張随認真地聽着，就連嚴且行何時坐在身邊也不知。

“很厲害，對嗎？”

“嗯。”他回應嚴且行一聲“今天總教官問的時候，沒有一位同學願意上，包括我，很慫，對吧？可是她卻起了一個頭。”

“你不是慫，也不是好面子，只是你不想罷了。”

在嚴且行眼中，他可從來就沒慫過，如果真的慫，早就離自己遠遠的，還何必靠近自己，也更不會冒着被淋濕或者被老師逮的風險在雨夜去買冰淇淋。

張随轉頭看着他，把手一下搭在他肩膀上，爽朗的笑着“好了，一起聽歌吧！”

總算熬到晚餐時間，不少同學一邊抱怨一邊腿酸地朝食堂走去。

“嚴且行，我手好酸，腿也要斷了…”一臉疲憊地癱在嚴且行身上，被嚴且行拖着走“你吃晚飯嗎？”

嚴且行道“我有事去不了。”

他嘆了口氣“好吧，就在這裏分開，我去吃個晚飯。”将手放下來，走兩步又停下“借張紙。”

“你回教室，我再給你，吃之前洗手，記得吃快點。”

“好。”慢悠悠地挪向食堂沖個手。

爬樓是爬不動了，他就去一樓吃，排完隊才發現馬程宸他們剛吃完，與他打個招呼便離開了。

去晚了，因此花費的時間也長，盡可能吃完後就回教室。

三樓的路好漫長，之前明明也不覺得，來到走廊，看着外面的風景，幽幽綠葉，折個彎，有不少同學出來透氣，而教室門口的那個人卻格外耀眼。

青年手拿着一盒冰淇淋，眺望着遠方的山脈。

青山墜落于雲間，染了霧，便融入天邊。

“嚴且行，你在看什麽？不去內卷了嗎？”

“我剛出來。”嚴且行看着他嘴周圍一圈，還沾着用清水洗過的水漬，從衣兜裏拿出紙“把嘴擦乾淨。”

他接過紙，認真地擦擦，去教室将紙團扔掉，探出頭見嚴且行還在外面，又走出來“不進去嗎？”

嚴且行将手中的那盒冰淇淋遞給他“給你。”

“你買的？”

嚴且行沒回答，很明顯的默認。

他愣住了，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，失去了所有情緒，遲遲沒有伸手去接，靜靜地看着嚴且行，上前抱住對面那個青年，見嚴且行沒了動作，然後輕笑着奪過冰淇淋，與人分開“謝謝。”

“不用謝，全班都有。”嚴且行不知自己是何種想法，下意識地說出這句話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！”他愉快地拿着冰淇淋走進去，教室內的怨聲早已消失，那些男生心裏似乎不埋怨嚴且行管他們這麽嚴了。

而嚴且行卻不知怎麽，一時過于的燥熱，室內沒有開空調，只好立在外面吹風散熱，卻又不想閑着，拿出英語冊子繼續背，可無論怎麽背都不進腦，反而心情越來越煩躁，連校內的風景也變得清新不少。

令他百思不解的是心髒的跳動過于淩亂，也許是許久沒與別人這樣親近才會産生的現象，卻不知泛紅的耳根早已背叛了自己的心。

“張随！不是！憑什麽你的是冰淇淋！”馬程宸看着自己手中的冷飲，又看着張随手中不用說就覺得豪華的冰淇淋。

這種情況下，他一般又得瑟了起來“沒辦法，誰叫我運動量是我們班最多的”然後挑釁地看着馬程宸“有本事你做200個俯卧撐。”

“行吧行吧，我就喝這個算了。”轉身自己喝自己的。

張随正準備打開吃，看着被綠色粉末覆蓋在乳白色的雪糕上時，想起了些事，趴在桌子上，遲遲沒動一口。

原來還是抹茶味的……

嚴且行買東西一直都這麽準嗎？全中了。

“夏季，冰淇淋，抹茶味的…”

也許是碰巧的吧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